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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隆星空|浅析破产程序中担保债权涉及的若干法律问题

   引言:目前全国各地在推行破产制度及优化破产法治环境方面已取得了明显进展,破产案件数量也处于激增状态。由于破产案件往往涉及各类复杂法律关系,且我国立法对部分情形尚未做明确规定,导致管理人办理破产案件的过程中存在诸多难以定论的法律问题,其中较为突出的是破产程序中的担保问题。笔者就破产程序中担保财产的性质、破产程序中担保物权暂停行使制度以及担保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的清偿顺位等法律问题展开探讨。




担保财产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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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9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现已失效)第28条规定:“已作为担保物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担保物的价款超过其所担保的债务数额的,超过部分属于破产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3号)第71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二)抵押物、留置物、出质物,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或者优先偿付被担保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0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7条第2款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3条第1款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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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与适用


我国破产法规定了担保债权的绝对优先性,部分办理破产业务的人士认为由于担保债权具有优先性,因此保障担保债权实现的担保财产应当属于别除财产,不受破产程序的约束。但若将担保财产完全别除于破产财产的范围,任由担保债权人变现,极有可能导致债务人其他财产的变现价值贬损。根据目前的破产实践,当债务人陷入破产状态时,绝大多数财产或优质财产都已被设定担保物权,若不对这些权利的实现加以限制,其他破产财产将更无价值,最终导致普通债权人利益毫无保障。因此,将担保财产纳入破产财产的范畴,管理人才能名正言顺地对担保财产的变现加以限制,以保障全体债权人的“整体利益”最大化。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2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1条明确规定担保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的范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被2006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所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但其规定若与新的法律或司法解释之规定相矛盾,则应当适用新的法律或司法解释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0条、第107条第2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3条第1款之规定,担保财产属于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财产,当然属于债务人财产,而破产财产系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对债务人财产的另一个称呼,因此可以得出担保财产属于破产财产的结论。因此,无论从立法目的之角度考量还是现有规范的明确规定,担保财产都应当划入破产财产之范畴,这也是破产程序中担保债权人享有的担保物权之行使受到限制的基础。




重整程序中担保物权暂停行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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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75条第1款规定:“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但是,担保物有损坏或者价值明显减少的可能,足以危害担保权人权利的,担保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恢复行使担保权。”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2条规定:“重整程序中,要依法平衡保护担保物权人的合法权益和企业重整价值。重整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债务人应当及时确定设定有担保物权的债务人财产是否为重整所必需。如果认为担保物不是重整所必需,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债务人应当及时对担保物进行拍卖或者变卖,拍卖或者变卖担保物所得价款在支付拍卖、变卖费用后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的债权。在担保物权暂停行使期间,担保物权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7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恢复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恢复行使担保物权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经审查,担保物权人的申请不符合第75条的规定,或者虽然符合该条规定但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债务人有证据证明担保物是重整所必需,并且提供与减少价值相应担保或者补偿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批准恢复行使担保物权。担保物权人不服该裁定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裁定批准行使担保物权的,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债务人应当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启动对担保物的拍卖或者变卖,拍卖或者变卖担保物所得价款在支付拍卖、变卖费用后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的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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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75条第1款设置了破产重整程序中的担保物权暂停行使制度。在破产重整案件中,使债务人具备重整价值的重要财产往往已被银行等债权人设定抵押权,若不对其担保物权进行限制,任由担保债权人处置担保财产,必定导致债务人丧失重整价值,从而破坏整个重整程序的推进。因此,设置担保物权暂停行使制度的根本目的在于为重整程序的推进提供物质基础。

与此同时,若对重整程序中的担保债权的行使过分限制,会导致担保债权人设定担保物权的目的完全落空,整个担保物权制度的根基也就不存在了。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75条第1款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2条对重整程序中担保物权暂停行使的范围作了严格限制,笔者以管理人之视角认为可从以下三点把握:1. 担保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若不及时处置担保财产,则担保财产有损坏或者价值明显减少的可能,足以危害其权利时,管理人不得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75条第1款为由拒绝处置担保财产。2. 若担保财产非重整运营所必须(是否必须非法律问题,而是结合市场行情、债务人实际情况、重整投资人意向等多种因素后所需要作出的综合判断),管理人不应当拒绝及时处置。3. 重整程序中的担保物权暂停行使制度暂停的对象是对担保财产的变现活动,而非暂停向担保债权人清偿债权,即若管理人已将担保财产变现,则不得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75条第1款为由拒绝向担保债权人支付债权清偿款。




清算程序中担保物权暂停行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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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规范


《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规定:“在破产清算和破产和解程序中,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管理人主张就该特定财产变价处置行使优先受偿权,管理人应及时变价处置,不得以须经债权人会议决议等为由拒绝。但因单独处置担保财产会降低其他破产财产的价值而应整体处置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1条规定:“管理人应当及时拟订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讨论。管理人应当按照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或者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适时变价出售破产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2条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变价出售破产财产应当通过拍卖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破产企业可以全部或者部分变价出售。企业变价出售时,可以将其中的无形资产和其他财产单独变价出售。按照国家规定不能拍卖或者限制转让的财产,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方式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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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1条、第112条规定了对于破产财产的处置,管理人应当及时拟定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而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之规定,原则上清算程序中抵押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不受集体清偿程序的限制,无须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为避免担保财产单独处置与债权人会议审议破产财产变价方案之间的矛盾,笔者认为管理人在编制变价方案时可仅将担保财产以外的财产编入其中,对于担保财产的处置相关事宜仅向其他债权人报告即可。




破产程序中担保债权的清偿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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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9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0条规定:“享有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放弃优先受偿权利的,其债权作为普通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32条规定:“本法施行后,破产人在本法公布之日前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清偿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以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特定财产优先于对该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45条规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税收优先于无担保债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纳税人欠缴的税款发生在纳税人以其财产设定抵押、质押或者纳税人的财产被留置之前的,税收应当先于抵押权、质权、留置权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3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者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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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9条赋予担保债权人对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紧接着第110条规定行使优先受偿权后未能受偿的部分沦为普通债权处理,表明担保债权仅在担保财产变现金额范围内的部分享有优先性,而非全部担保债权均享有优先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规定了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即首先是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其次是职工债权,再次是税收债权,最后是普通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3条之规定,担保债权是优先于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因此可从上述两个条文推导出结论:担保债权优先于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其后是职工债权、税收债权。

关于担保债权与职工债权清偿顺位的问题。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32条的特别规定,导致担保债权与职工债权的清偿顺位又出现争议。笔者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32条出现在附则部分,主要是为了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效力的溯及力问题,仅在“新、旧”破产法交替的特殊时期发挥作用。目前我国各地的破产案件中极难见到债务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公布之日前欠付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等费用的情形,因此该款条文并不对足以推翻担保债权优先于职工债权的结论。

关于担保债权与税收债权清偿顺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45条之规定,税收债权与担保债权的先后顺序取决于税收债权产生时间与担保物权设立时间之先后,该条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09条、第113条冲突。笔者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调整的对象是全体纳税人的税款征缴事项,涵盖企业破产情形和企业正常经营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调整的对象是企业具备破产情形后的各类法律关系。就破产程序中税收债权与担保债权清偿顺序这一问题,前者为一般法,后者为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适用规则,破产程序中担保债权清偿顺位应当优先于税收债权。


以上为笔者根据相关规范及各地人民法院审判实践所作出的总结,希望文章能够对读者研究破产程序中担保债权相关问题有所裨益。囿于学识、能力、经验,文章中难免有疏漏之处,诚挚祈望各位同仁及读者批评指正。


文章作者:纪光伟律师

纪光伟,男,汉族,甘肃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6201202010266107。曾为多家大型企事业单位提供诉讼与非诉法律服务,擅长办理公司类法律业务,具备良好的法律知识素养及丰富的业务实践经验。执业以来主要业绩:为多家企业代理股权转让纠纷、股东出资纠纷等诉讼等案件;为多家企业提供股权投资专项法律服务;担任甘肃新连海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管理人成员;担任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管理人成员;参与办理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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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类: 杰隆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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